回顾印章发展史,从战国古玺到秦汉官印,多以青铜、玉石等坚硬材质为主。元代王冕等人率先尝试在青田、昌化等软石上治印,开启了文人篆刻的新时代。如今,在软石篆刻体系已然成熟的基础上,“指纹融印”又让这些石材焕发新的生命。由于指印面积较大、纹理细腻,对印面平整度与吸墨效果都有较高要求,青田石、寿山石、巴林石等质地相对细腻的石种,恰好适合承载指纹融印的细节表现。
一些印人在创作“指纹融印”作品时,会专门挑选色泽洁净、纹理简约的石材,以防材质自身纹路与指纹纹理造成干扰;也有印人刻意选择带有自然斑纹的石头,让石纹与指纹在印面上“对话”。有的作品中,石材天然裂纹与指纹螺旋交织,形成颇具现代感的抽象图案,让人恍惚间忘却了“这是一方印”,而把它视为一件完整的小型雕塑。边款方面,许多印人会在边侧刻录指纹融印的创作缘起,或刻上自勉之语,如“指痕入印,心迹可观”,强调印面不仅承载文字内容,也是内心世界的投影。
材料学者指出,指纹融印对印材提出的新要求,正在倒逼印材开采与加工环节更加注重质地与环保。一些产地开始尝试对小块碎石进行重新打磨,制作成专门适合指纹融印的小规格印坯,既减少资源浪费,又满足创作需求。从更大的视角看,软石材料之所以能在漫长历史中数次“翻红”,正是因为篆刻家不断为其注入新观念、新技法。指纹融印不过是新一轮创新的起点,未来随着激光刻刀、3D雕刻等技术与传统刀法结合,软石印章还将衍生出更多可能,而文人治印的精神——在有限材质中寻找无限意趣——也将在这一过程中持续延展。
